2019-02-12 11:27:00 来源:参考消息网 责任编辑:贾元熙 作者:栗硕
核心提示:综合来看,安倍两次提前解散众议院的举措,在一定程度上促成了其长期持续稳定的执政,结束了日本政治“七年六相”的波动局面。

编者按:日本实行议会内阁制,首相由国会选举产生,众议院与参议院出现分歧时,以众议院意见为准,因此众议院选举在日本也被称为“大选”或“总选举”。众议院议员每4年选举产生一次,首相拥有提前解散众议院的权力。2012年12月16日,日本举行第46届众议院选举,自民党于上届大选失败后重新取得胜利;12月26日,自民党总裁安倍晋三组建了自民党与公明党联合政权。自此,安倍政权基本保持了长期稳定的运作。2014年12月14日与2017年10月22日,日本分别举行了第47届与第48届众议院选举。两次大选后,自民党均维持了众议院解散前的优势地位。对比分析日本近三次众议院选举的特点,可以从政党政治的角度探究安倍长期执政的原因,并在此基础上可以研判日本政治生态的未来发展趋势。

作者:栗硕,南开大学日本研究院博士生

参考消息网2月12日报道 《日本国宪法》第7条规定“天皇根据内阁的建议与承认,为国民行使‘解散众议院’等十项国事行为”;第69条规定“当内阁不信任案被众议院通过或信任案被众议院否决时,只要众议院十日内不被解散,内阁必须总辞职”。可见,宪法没有明确指出“解散众议院”的权力归属。由此,日本国内围绕众议院的解散权问题大致存在以下不同观点。第一,“7条说”认为,既然天皇行使“解散众议院”的国事行为需要内阁的建议与承认,那么内阁就具有解散众议院的决定权;第二,“69条说”认为,内阁只有在众议院通过不信任案或否决信任案时才能解散众议院,否则不能任意解散众议院;第三,“制度说”认为,既然日本实行议会内阁制,那么该制度下内阁一般都具有解散众议院的决定权;第四,“行政说”认为,宪法规定内阁具有行政权,而“解散众议院”便属于内阁行政权的范畴。

1952年8月,吉田茂内阁首次依据宪法第7条解散了众议院;此举在日本国内引发了有关“解散众议院”决定权归属的争论。随后,众议院议员苫米地义三起诉此次解散众议院违反宪法;1960年6月,日本最高裁判所判决“众议院解散属于具有高度政治性的国家统治行为,其相关违法审查不在裁判所权限之内”,从而驳回了上诉。自吉田茂内阁于1952年解散众议院后,内阁具有解散众议院的决定权基本成为定论。另外,宪法第68条规定“首相可以任意罢免国务大臣”,所以首相可以通过罢免异议者来确保全部阁僚同意“解散众议院”。因此可以说,日本首相具有提前解散众议院的权力。“解散众议院”作为一项首相专权,在战后日本政治史上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日本国宪法》于1947年施行以来,日本共举行过25次众议院选举。其中,有4次因众议院通过内阁不信任案后被解散而举行;20次因首相主动决定解散众议院而举行;只有1次因议员任期届满而举行。日本近三次众议院选举,皆因首相行使“解散”权力而举行。具体而言,相较于野田内阁2012年解散众议院的行为,安倍内阁近两次解散众议院的举措则显得更加主动。

民主党自2009年9月赢得第45届大选后,政权运作中逐渐显露出较多问题。2010年7月参议院选举后,民主党与国民新党组建的联合政权开始陷入“扭曲国会”的局面。2012年8月,遭受数十名众议员退党困境的野田佳彦内阁为了谋求消费税增税法案获得通过,向自民党等在野党提出了“近期内解散众议院”的交换条件;11月,难以为继的野田内阁再次以国会立法为交换条件,被迫承诺解散众议院;12月,日本举行第46届大选,以安倍晋三为总裁的自民党赢得了480席中的294席,并与公明党组建了联合政权。

2014年11月21日,安倍在内阁会议上正式决定解散众议院。在此之前,众议院被解散的征兆并不明显。11月9日,安倍还向媒体声称“丝毫没有考虑过要解散众议院”;然而,11月11日,日本《每日新闻》便报道“安倍已经考虑下周解散众议院”。安倍在执政形势较为平稳的情况下突然宣布解散众议院,遭到了在野党及部分媒体的批评。各在野党均准备不足,仓促应对大选。第47届大选后,自民党获得291席,与联合执政的公明党的议席数之和继续维持在众议院议员总数的三分之二以上。

2017年夏,长期平稳运作的安倍内阁开始因森友学园问题、PKO日报隐瞒问题等受到在野党的强势攻击。为此,2014年大选后的第三届安倍内阁于2017年8月3日进行了第三次改组。之后,新改组内阁虽在支持率上有所提升,但安倍仍然于9月25日宣布要解散众议院。第48届大选后,联合执政的自民党和公明党两党议席总数仍维持在三分之二以上。

安倍自第46届大选后就任首相以来,以维护政权的长期稳定为目的,相继两次解散众议院,其手法有如下特点:

第一,趁在野党准备不足之际,突然宣布解散众议院。安倍2014年宣布解散众议院之际,恰逢日本维新会解体后不久,其中以石原慎太郎为首的一部分议员成立了次世代党,另一部分以桥下彻为首的议员与连结党一起成立了维新党;与此同时,众人党内部也出现严重分歧,在野党势力分崩离析。安倍2017年9月25日宣布解散众议院之际,希望党同日成立;民进党随后发生分裂,在野党对大选准备严重不足。

第二,在支持率保持较高水平、国会运作没有遭遇严重问题时,主动宣布解散众议院。野田2012年宣布解散众议院时,其内阁支持率已跌破20%,国会运作也遭遇严重困难。安倍内阁在国会运作方面,一直处于“一强独大”的优势地位,2014年宣布解散众议院前夕,支持率为46.2%;2017年宣布解散前夕,支持率在41.3%左右。

第三,解散缺少“大义名分”,为了赢得选举而举行选举。安倍两次解散众议院,均被在野党批评为“事出无因,解散的目的只是为了维持政权”;战后日本“解散众议院乃首相专权”的定论再次遭受质疑。

第四,解散时表现出谦虚姿态,大选目标设定较低。安倍在两次解散众议院的大选准备中,均将胜负线设定为“执政党总席位过半”这一最低目标,透漏出安倍谋求大选后继续执政的强烈愿望。

综合来看,安倍两次提前解散众议院的举措,在一定程度上促成了其长期持续稳定的执政,结束了日本政治“七年六相”的波动局面。安倍在长期执政的过程中,通过行政改革等手段,不断强化首相官邸的权力,这也在一定程度上确保了日本政府各项政策的连贯性与持续性,从而对提升日本经济生态与社会生态的安稳发挥了积极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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