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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媒评析诺奖得主米沃什的《被禁锢的头脑》

2017-04-06 08:16:30 来源:参考消息网 责任编辑:姜涛

核心提示:如果美国这样一个悠久和强大的国家都无法避免反自由主义,那么一切皆有可能。

参考消息网4月6日报道 德媒称,不仅是普罗大众觉得普京、特朗普和埃尔多安很好,知识分子也吃这一套。这种“领袖民主”的魅力来自哪里?有两个因素似乎至关重要。

据德国《世界报》网站3月15日报道,诺贝尔文学奖通常是颁发给天资一般的人,但是也有例外。这其中就包括经历过二战的立陶宛裔波兰作家切斯瓦夫·米沃什。

米沃什进行过地下斗争,帮助藏匿过犹太人。战后,他曾作为波兰驻法国大使的随员为新的共产党政府服务过一段时间,直到1951年变节叛逃。

之后他安定下来,写了《被禁锢的头脑》一书。在书中,米沃什试图向自己和读者解释某种十分奇特的东西:如此多的知识分子在二战后变成虔诚的斯大林主义者——这是如何成为可能的。

尤其是在波兰,这相当古怪,因为成为斯大林主义者意味着与苏联结盟,而苏联曾长期被波兰视为敌人。

历史的创伤

米沃什通过四个例子讲述了“被禁锢的头脑”的故事——曾经是他的朋友或熟人的四位作家:一个是民族主义者和反犹太主义者,另一个在战前是天主教的德语小说作家,第三个经历过奥斯维辛集中营,第四个则是臭名昭著的酒鬼和小丑。

斯大林主义给他们提供了精神上的支持。没有它,他们就无法在1945年后继续生活下去。曾经的反犹太主义者和民族主义者甚至成了一位共产党大使,其自由主义程度令他的西方客人感到惊讶。只有奥斯维辛集中营的幸存者结局悲惨:他开煤气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米沃什描写的这些知识分子都以各自不同的方式受到了历史的创伤。推动他们转变的一个强烈因素是仇恨——对德国人的仇恨(在看到德国人在他们的家乡所做的一切后,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但另一个促使他们转而信奉斯大林主义的原因更重要:该主义看似合乎历史的逻辑。西方难道不是堕落软弱的吗?在易北河以东诞生的新社会(包括它的弱点和供给上的漏洞),难道不是整个人类即将迈入的吗?与历史的赢家讲和难道不是更好吗?尤其是在经历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恐怖之后,人们根本没有可明确定义的与其作战的理由。

对恐怖主义的恐惧

令人惊讶的是,《被禁锢的头脑》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失去意义;在当今这个时代,它的预言性几乎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因为西方民主遭遇了自三十年战争以来从未有过的威胁。

不,这里说的不是唐纳德·特朗普、弗拉基米尔·普京或者是雷杰普·塔伊普·埃尔多安。这里说的是他们的支持者:钦佩赞赏这些领导人物身上的可怕之处的成千上万人。这些支持者赞赏偶像澄清战争的事实,赞赏他们鞭笞敌对人群(穆斯林、库尔德人、墨西哥人、“非法移民”)。

恐怖的一点是:赞赏这种新的反自由主义权力主义运动的人当中也有知识分子。而且这些知识分子当中有很多人直到昨天说的、写的还都是理性的内容。

他们有的是非教条主义的左派,有的是自由派并支持自由贸易,有的是保守派。突然他们盛赞只会讥讽嘲笑左派理想的政治家——这些政治家只想禁止自由贸易,大声宣扬保守的家庭观,宗教在大多数情况下成为达到目的的手段,因为事实上他们祷告的不是上帝,而是权力。

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的政治路线的变化肯定与对极端伊斯兰主义的恐惧有部分关系(埃尔多安的情况则与对库尔德恐怖主义的恐惧有关)——这种恐惧是有道理的。但是它不能完全解释这种现象。毕竟人们没有必要因为对恐怖主义的恐惧而躲进独裁——以色列几十年来的情况就表明了这点。

隐藏的因素

必定还有其他一些隐藏的因素在发挥作用。而这另外一种因素切斯瓦夫·米沃什在60年前就描述过了:斯大林主义具有如此大的魅力,主要是因为它具有看似合乎历史的逻辑。

现在看来这可能显得可笑。但上世纪50年代的世界是什么样的?“铁幕”刚刚笼罩欧洲;毛泽东的军队在中国获胜;在摆脱殖民统治之后,很多发展中国家在共产主义身上看到了一个充满吸引力的选择。甚至西欧(具体说是意大利和法国)也有强劲的共产主义运动。当时认定斯大林主义是未来社会模式的人绝不是傻瓜。

即便是今天,我们也不清楚事情的结果将会怎样:如果美国这样一个悠久和强大的国家都无法避免反自由主义,那么一切皆有可能。或许这种“领袖民主”正是不可抗拒的历史方向?普京难道不是受到人民爱戴吗?特朗普难道不是得到了40%的美国人的肯定的吗?作为个体的知识分子可以阻挡这样一个强大的洪流吗?要以什么名义呢?没有强大的个人权利神圣不可侵犯这样形而上的思想,实际上就没有反抗新权力主义运动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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