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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媒:东亚社会治理的关系与规则悖论

2015-04-13 14:33:12 来源:参考消息网 责任编辑:陶然

核心提示:个人和企业常常依靠人情或私交来做生意或与政府打交道,但很多人又都讨厌这种会导致腐败的偷偷摸摸的事,渴望有机会确立公正有效的公共规则。

参考消息网4月13日报道 美国《福布斯》双周刊网站4月8日刊发题为《东亚治理悖论》的文章。文章称,东亚社会面临一个有趣的悖论:个人和企业常常依靠人情或私交来做生意或与政府打交道,但很多人又都讨厌这种会导致腐败的偷偷摸摸的事,渴望有机会确立公正有效的公共规则。然而当机会来临,比如当韩国推行民主化或者中国实施改革时,人们往往走极端,创设太多有时令人窒息的规则,致使新规则非但没有像预期的那样提高效率,反而阻碍了个人、企业和政府的发展。

人们靠关系又渴望规则

文章称,这种悖论的根源在于东亚各国社会治理环境的演变。治理环境是指一整套社会、政治和经济制度,即法律、规章和文化,它们或促进或制约着个人和企业在社会中所使用治理办法的运作。在治理活动公正有效的社会、也就是法治当道的社会里,人们在个人利益受到侵犯时会求助于公共治理。然而,假如人们觉得公法有偏见或不合理,他们就会不信任司法制度而通过私了来解决争端。总体上,大多数社会在日臻完善的过程中从关系型治理演变为规则型治理。

让这两种治理模式大相径庭的另一个重要因素是公众信任。社会必须具有高度的公众信任,规则型制度才能高效运转。

公众信任是人对社会中一个彻底的陌生人的信赖和信心。政治学家认为,公众信任是成熟民主政体的一个基本构成要素,而民主政体是规则型治理的高级形式。公众信任可降低社会经济交流中的监督成本,比如在招聘前核实大学毕业证书的真伪,或者在买入某公司的股票前实地考察一番。

在关系型社会中,由于缺少公共秩序而依靠亲友进行治理,人们不信任陌生人。这些社会形成了浓厚的义气文化,讲义气者有赏,不讲义气者受重罚。虽然东亚地区有些人称之为“信任”,但它与我们前面所说的公共信任背道而驰。

过度依靠规则影响效率

随着东亚各国经济迅速扩展而开始从关系型治理转向公共规则,它们面临治理困境,即:实行太多的规则,也许会阻碍高效的社会交易。

过度依靠公共和组织规则与规定在东亚社会各界普遍存在。大学招生制度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在完善的规则型社会中,例如在美国,录取与否要考虑老师和学校辅导员的推荐、考试分数、个人陈述、高中等级和课外活动自述。在东亚,大学招生严重依赖高考。为什么呢?如果允许推荐,人们就会利用私人关系请掌权者做出好评。

2009年,中国各大高校曾发起一项基于推荐的新政策取代传统高考,使录取决定反映出学生的综合素质。但公众对这一新政策持批评态度,因为他们怀疑推荐的诚信度。高校最终向舆论屈服,到2015年3月决定取消这一用意良好的政策。大学教授的研究成果如何评估?由于主管人员或同行的评估得不到信任,各高校完全依靠《金融时报》榜单或社会科学引文索引之类的标准化期刊列表来奖励、提拔或惩罚教授。各级组织往往还要审查。对人缺乏信任而过度依靠规则与程序导致效率和效果严重受损,同时压制了人才、阻碍了他们对治理的影响。

规则发挥作用需要信任

东亚各国社会已经成为一个巨大的考试战场:幼儿园、小学、中学、大学、就业、升职,样样要考试。一考定音的教师招聘制度挑选出一批高智商应聘者,但这些人未必胜任教师工作。大学里充斥着毫无创造力的考试能手。教授豪赌期刊列表,专门发表相对容易被列入索引的文章,尽管那并非自己的专业领域。

东亚各国社会的经济体系、制度和消费者行为仍在快速而不可预测地变化,这对组织活动的速度和灵活性提出要求。然而,由于缺乏公众信任,它们在关系型治理逐渐演变为规则型治理的过程中受困于对规则和规定的过度依赖。这是各国社会不得不应对的一个严重治理困境。东亚各国政府、社会和组织不应急于制订更多规则和规定,它们需要的是培养公众信任。正如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肯尼思·阿罗所说:“几乎第一笔商业交易都包含着信任因素。”没有基本的信任,良好的规则就不能充分发挥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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